野 草 琐 忆(3)
陈墨的对子
- 徐 坯
《野草》 履历表
- 谢 庄
《二月画展》的前前后后
乐 加
陈墨的对子
徐 坯
我和陈墨在中学时就认识了。那时他读初一，我读初二。我家住三元正街，他家住三元横街，２９中同学，街坊中就我们两个。所以认识得极自然。于是上学放学，总结伴而行。
三元街一带，是成都著名的"贫民窟"，家家经济都不 "健康"。时值“困难年代”，个个眼晴都饿绿了，人的求生野性也就较"城里人"为甚。风气所致，这里的"街娃"大多很野，"上房揭瓦，下河逮鳖"，无所不敢，但他却从小文静好思，寡言少欢，躲在屋中读书、写字、刻章。
我那时也极迷绘画，口攒肚落，买了几本我最崇拜的连环画画家张令涛、胡若佛等的连环画，常常临摹。而据陈墨说，他之所以性近文艺，乃从小喜看连环画所致。这话我信，因为我早就发现，他家除了一本《四角号码新词典》外，别无其它书籍。他作文写得好，平常说话又文诌诌的，好用典故，有 "深沉癖"。这些 "才子气"除了他 "文学神经"特别敏锐，记忆力、审美力特别发达外，我想，也应该来源于连环画。
于是，我俩 "结盟"，互相监督：每天每人少吃一两饭，月底将节约下来的粮票拿到票证黑市卖钱 （每斤３元左右），然后统统买书。这样，在我初中毕业时，我已买了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》、《红楼梦》等十多套连环画和《八十天环游地球》、《地心游记》等书。至于他买了些啥书，我己记不得了，只记得全是些诗 词古文一类，和一些字帖。
我毕业后，被迫"上山下水"，到了灌县里头一个极偏远的茶场。便与他有半年之久"音容杳绝"了。后来终于把户口闹了回来，却赋闲在家。时值他将整月饭菜票全数丢失，死期逼近，正如热锅上失魂落魄、东碰西撞、走投无路的蚂蚁。我遂带着他求遍了我所有的亲戚熟人，均无所获 （后他的班主任曾佩莹老师救了他）。从此，我俩的关系也就更近了一层。从此，他视我为"知己"，常常把他心中对社会的分析，对人生的领悟向我吐露。每次都听得我胆颤心惊，血脉贲张，又觉其言之在理，真知独到。才短短半年，小小年纪的他 （当时只有１５岁）怎么变得这么有学问？成熟得这么深刻？（或曰："反动"得这么彻底？）
记得有次他跟我说，他写了一副 "绝对"。我不懂什么叫"绝对"，他解释道："凡对子中绝对没有第二种能对者，就叫绝对。"我愈听愈糊涂，他进而解释道："譬如 '南北'对 。东西'，就是 '绝对'。因为方位名词只有四个－－‘东西南北'，除 '南北'对 '东西'是天成而外，其它可对者如‘上下’、‘左右’已落第二义，也就是扩大了‘方位名词’的外延，条件已降，标准放宽，所以‘南北’对‘东西’在外延最小的前提下，是唯一的，绝对的。"我似懂非懂，不住点头，于是顺势请他展示他写的“绝对”。他似乎早有准备似地摸出一纸，递给了我。上书：
万瓦千砖百匠修成十佛寺内一轮月
独管数眼孤魂吹起群魔阵中半天星
待我看后，才对 "绝对"恍然明白。譬如此对上联“万、千、百、十、一”是数词，下联“独、数、孤、群、半”也是数词；在 "数词"这个最小外延的前提下，的确再也找不到另外五个数词可以"妙趣天成"地对"万千百十一。了。当然，令我惊诧并印象深刻至今难忘的还不仅仅是他小小年纪作出"绝对"的才华与文学功底，而是他的思想。－－下联所表现出的夜半吹笛人 （孤魂）那不屈不挠、无所畏俱、爱憎分明（尤其是对那些时代 大恶们的比喻）·的人品与胆魄以及境界。而且，这夜半孤魂铁笛一曲既悲且壮的意境 "绝对"地涵盖了他的一生！
后来在文革中，他自己画了他的几个诗集的封面 －－《二十四桥明月夜》、《落叶集》、《残萤集》、《灯花集》、《砚冰集》、《乌夜啼》、《孤星集》，全是在黑纸上作白色简单勾描：（“冲破黑夜，迎接黎明” 的主题不仅在其诗中大量出现，贯穿其始终，）在全黑的封面背景上，那弯月与唇组成的特大问号、那一片坠落的枯叶、那月下徘徊足迹所形成的残萤、那张开着的大眼幻化成的灯花、那一方结了薄冰的砚、那流着泪站在一弯新月上悲啼的乌鸦、那夜空中唯一一颗闪着苍白冷光的孤星……无不透露出"夜半孤魂铁笛一曲"这一持之以恒的意境。我同他交往了四十年，可以说 "夜半孤魂"的意境笼罩了他一生，成为他特有的"特 写"。文友们都说他 "病得深沉"，的确有时我也纳闷："黑夜"对人的掠夺、压抑、否定与欺辱何以引来一个灵魂如此深刻的骚动、痛苦、挣扎与搏击？ －－别人习以为常的事，他感到痛苦；别人处之泰然的事，他感到羞辱。难怪得了"深沉癖"的他从小紧锁双眉，以至于双眉间形成罕见的一道深深的折沟。难怪雪梦第一次见他，印象是 "一张阴沉的脸和一双阴沉的眼睛。" 所以，在朋友圈中，他对友谊的严格也是很出名的。他希望所有的朋友都跟他一样，忘命地读书，忘命地写作，忘命地搏击……所以，他闲话极少，巴不得聚拢时都谈诗论文，互相学习。因而留下不少"楞事笑话"。
有件事，也跟他做对子有关。事情是这样的：
１９６４年深秋一天，我同他一道去给我的亡父上坟祭典。回来后顺路来在昭觉寺外那片大树林中闲逛。回忆起春天时，我俩同雪梦及翰卿 （明辉）也来这片树林中野炊。逢一和尚荷锄路过，陈墨出了个对子谜"风宿禾下鸟飞去，马踏芦边草不生"让众友猜。翰卿朗声答曰："我晓得！是秃－－ 驴。"惹恼了和尚，召来一群持械和尚欲将我们赶跑。最气 －－从不迂腐的雪梦今天却一味温良恭俭让地同和尚讲道理，直到一和尚大喊："他是头，打那个当头的！"才撒腿便跑。路上，连年纪最小的翰卿也挖苦起了大哥："这下 ‘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说不清’，得改了，宜改为‘雪梦遇和尚，有理换闷棒’。"……我们边回忆边笑，友朋相聚，真是情趣无限。正谈笑间，陈墨突然发现一树上居然刻着一列文字：
城南学士邓雪梦殷翰卿到此一游
陈墨说："怎么这么巧？看来他俩个单操了一盘！‘麦城’凭吊，居然秀才升成了学士！待我来跟他们开个玩笑。"说完，摸出水果刀，就在他们刻字之旁，匆匆刻曰（他有刻章手艺，所以刻树一如其书法，一路酣畅淋漓，行云流水：
江畔顽童徐（足拜）子陈瓜娃吓个坐读
后来他将此联寄给时在雅州当道班工的雪梦（邓垦），弄得雪梦"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"，不知哪股水又发了，心头揣了根大大的红苕。直到文革初雪梦返蓉探亲，才弄醒豁，大笑不已。说道："为求对仗工稳，为求反差强烈，也不至于自贬为 。陈瓜娃'嘛！"答曰："读初中时班上同学给我取的绰号，都这么叫，徐大可以作证。"我叫苦不迭，在中学同学两年，我何曾听见过他们班上的同学这么叫过他？不过，他既已如是说，我也不好破 坏了这付对子的妙趣，也就顺着说："你还不晓得嗦，'陈瓜娃，在学校被叫得响噹噹的。" 的确，他某些方面明显超群，而某些方面却又显然不及常人。他以"瓜娃"自许，是有道理的。尤其是在为人处世方面，太 "方"，锋芒太露，棱角太多，吃了不少亏；就是在朋友圈中，也得罪过不少人。就拿他跟雪梦的关系来说，他就几次三番言辞过激、行为偏颇地深深地伤害过雪梦 （皆因把朋友的标准定得过高）。不仅他为此十分苦恼，我这个“介绍人”也免不了一次次替他 "检脚子"，为难过不少回。－－谁教我揽上了这么一个对友谊从不苟且随和一任刚硬的"畏友"呢！
下面这幅对子是他多年挂在床头，当作座右铭的。联曰：
品行虽三思 每虑于物有利 好言人过 举足尽是危机
结交已十载 常愧为君所容 难明世情 回首不堪当年
旧撰此联，悬于床头，以为自照，今录以赠梦兄。丙辰隆冬陈墨再识。
其为人婞直，可见一斑。其“瓜娃”既属天之生就，虽时时常傀常悔，无奈那“毛病”总不见改。发展到后来，甚至提笔为文，公然表示对众文友“不思长进”、“学识浅陋”瞧之不起，大有绝尘而去之势。真是一竿竿扫倒了一朝人，也把与众友关系撑得老远，留一个孤“方”自嚼，慢慢消化。 陈墨写诗作文一如其自称“诗囚”，总是推敲再三，精工打磨。而作对子则完全两样。他称对子乃雕虫小技，不能与诗相提并论。所以差不多他的对子都是一气呵成，倚马可待。他写的对子不多，都是朋友中谁的老人“仙归”了，求于他，他就伸纸磨墨，挥笔而就。雪梦对他的对子“情有独钟”，以为大有诗意，也就抄留下来。现转抄于后，聊供欣赏：
如金在熔 如玉在璞 元善所庇 有子必昌
与人无忏 与世无争 木讷自甘 荷真而去
此輓联为诗友杨枫之父仙逝时陈墨所撰书，极其准确地描述了杨父勤劳、简朴、善良、忠厚的一生。杨枫对此十分感激，至今将这挽联珍藏着。
含辛茹苦 蓼莪重辉
忍辱负重 寸草返哺
上挽联为诗友罗鹤之母仙逝时陈墨所撰书，读来令人掉泪。此联准确地写尽了罗鹤的孝心及其老母的慈爱、艰辛。岂知这"孤儿寡母"情结，也正是陈墨自己跟母亲的情结。故笔下沉痛，力透纸背。
乔木痛先催 仰贤母德媲孟欧 五女同承荆树泽
灵萱惊顿萎 留肖子道通国共 独儿忍咏蓼莪篇
陈墨常说，朋友中母亲最为伟大的，当数九九的母亲。仅凭一人之力，还是管制分子、无职业、无气力、仅有一肚子不合时宜的学问，居然带大了五女一儿，而且还经历了那么多天灾与人祸。其困苦可知，其慈爱可知。上联就是他接到九九母亲不幸噩耗后，含泪所书。其评价可见，其对几十年摧残人的环境的痛恨可见。
笔底波澜 恰听一路欸乃 声何悲壮
纸上霓裳 如临万顷茫然 气更萧瑟
这是老朋友画家苟乐加的恩师邱老师逝世后，陈墨应苟之请所撰书。邱老师他亦认识，有过几次摆谈，留下印象不错。主要是乐加１５岁被单位冤假错地打成了反革命，进了劳改队。在狱中却受到一批艺术家的关爱与培养，其中就有邱老师。据他说，他对该联最为满意，还说："我死后能得此评语，此生足矣！"足见写上联时，又引动了他 "夜半孤魂铁笛一曲"的"病得深沉"的意境。所以，独有上联有横批，题曰"艺术人生"。因此上联不仅对邱老师的艺术人生给予了高度评价，实在是在给"艺术人生"作陈氏独有的病态注脚。－－那意境，实在是他毕生追求的一种生命状态；那意境，也实在是他从小就选择定了的一种超凡的生存方式。这抗争意识、这美学境界让他一生充满苦难，也让他一生都浸润着 "野草精神"，或曰"地下文学"的冷峻之美与孤傲之真。 好样的，"孤魂"陈墨！你就是那 "群魔"先天的绝对，绝对的死对头。
１９９９.２
《野草》 履历表
谢 庄
姓名：
《野草》。
别名：
《空山》、《诗友》。
性别：
阴阳互补的群体。
出生：
乍暖还寒的世纪。
籍贯：
黑色幽默的土地。
年龄：
实际年龄l５；生理年龄无穷大
种族：
黄色的皮肤，吉普赛人的性格，波希米亚人的血液。属荆棘类，刺骨目，不入科。
信仰：
超佛教的慈悲，胜基督的博爱，惜自己的存在。
住所：
飘零低谷。
电话：
心心相印，心有灵犀。
电传：
"信息高速公路"四通八达，家事、国事、天下事全部联网。软件构想奇特，终端显示凝重。能轻车熟路，直抵彼岸。
财产：
精神
文化：
见地各一，信念不二。
功底：
星火燎原之势，金石为开之力。
爱好：
既喜春雨绵绵，又好烈焰狂飚。
流派：
具"麻、辣、烫"色彩，自成体系。
品质：
崇尚真、善、美。为纯文学奠基，为严肃文化开辟新天地。
修养：
深居荒原不孤，身居闹市不腐，移居海外，一样的品味，一样的追求。
动态：
既展西部风情，又现南腔北调，海外风和日丽，偏喜故里，重返伊甸园。
特点：
给生命以养料，供诗人以灵感，也常被不是人的人任意践踏。
性格：
抗争，奋进，向上。
希望：
想往春天，心似海洋。愿心灵的小舟远航，愿心灵的小曲飞翔。野萆是不掉泪的，笑视人间百态万象。
价值：
参差不齐，颜色各异：可显示大自然的多彩与和谐，能令人联想、反思，回归自然－－还生活本来面目，寻回自己一个实实在在。
生存方式：
忍辱负重，在缝隙中求生存，求发展。
心理素质：
童心不泯，意念不衰。野火烧不尽，春风吹又生。
家庭成员：
超生优生，后继有人。
社会关系：
潜移默化，相辅相成。
１９９４年４月２７日
《二月画展》的前前后后
乐 加
成都的美术界，在１９７８年有如下圈子：官办机构是四川省美术家协会和成都市美术家协会，他们合法地、公开的美术展览有很多，其题材单一，规定画家要粉饰太平，否则不会接纳展出。另一机构是群众艺术馆和市工会所辖文化宫，每年要办很多画展、其题材仍同美协。除此之外就是由知名画家及其追随者形成的圈子，他们绝大多数是纯技巧的探索，其作品都是在圈子以内互相观摹。从画种上分无非两类：即国画和西画。国画有陈子庄、刘既明、周抡元、谭昌镕、赵蕴玉等。西画有顾达先、胡仁樵、万启仁等。 《二月画展》就是在民间圈子中剥离而聚合的又一圈子，他们是由一群经历曲折，在压抑和痛苦中从事绘画的青年画家组成，他们是：苟乐加、邱克 、陆万景、罗伦剑、泄山、刘纯伟、陈卡琳 （女）、熊柏清等。年龄最大者３４岁最小者１９岁。
１９７８年，元旦过完，这群画家便聚集一块商量筹办画展。场地由草堂小学美术教师熊柏清负责。作品收集由苟乐加负责。人选作品由集体投票筛选。
熊柏清老师说服了校长，由草堂小学为画展提供两个大教室（约８０平方米）和一个４０平方米的会议室作画家们研讨之用。经过紧张的筹备工作，画家们一致赞同以"二月"这个季节为画展命名，"二月"是早春时节，它告诉人们，严寒快要结束，万物呈现生命活力的时刻就要莅临。画家们都希望通过绘画作品与观众对话，将那个历史时期的遭遇和情感渲泄在画面，向观众诉说。
《二月画展》从筹备到展出受到社会上众多友人的支持和帮助，其中《野草》文学社给予了很多实际支持和关注，特别在选材上给了很大的支持和提出了很好的建议。野草文学社大部份友人来观看了画展，给予很高的评价、对作品以意见簿的形式给予认真细致的评价和论述。 １９７８年２月７日，《二月画展》正式在成都市草堂小学展出，第一天观众达３００人次。展出期间总计有２０００余人观看了画展，并留下了宝贵的意见，给予画展热情关注和鼓励。共计展出作品１００余幅。有油画、水粉画、水彩画、色粉画、版画、速写、人物写生等。计展出１３天，于２月２０日结束。
展出的主要作品有：油画《宋立本》、油画《墓地上空》、水粉画《华表坍塌了》、油画《挡不着的阳光》、油画《梦幻》、油画《被扭曲者》、油画《华夏日月》、油画《沐浴》等。这些作品受到观众的极大关注，给人们留下很深的印象，作品展现了被那个时代扭曲的人性、在苦闷和痛苦中挣扎的痕迹。同时展出的速 写和人像写生、真实地再现了那个年代人的精神面貌，直率地表达了人的痛苦和麻木的表情。
画展期间，参展画家聚集畅谈绘画创作与绘画技巧。画家们共同祝愿春的到来，愿压抑和沉闷的时光尽快成为过去。画家们认为：我们展出的这些绘画作品，很多是在刻划不幸者但愿我们的生活不再有这些不幸，我们不是天生要去追逐阴暗世界，我们希望这个世界是光明的，我们渴望去追求美好的东西。一但这个世界出现了不幸者，艺术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就附在一个有良知的画家身上，暴发创作冲动，顽强地去为之呐喊、为之呼吁。
观众最有发言权，让我们翻开意见簿看看观众怎么说：
看了这个展览，使人感到忧伤和悲哀。回首选去的岁月，使人毛发悚然，中国经历了最黑暗的年代，深深感到我们也是这样走过来的，希望这些都成为历史，不再发生。
－－天津一观众
邱克的作品《被扭曲者》表现了一个畸形的痛苦者，用手遮面，不愿以视觉去触及周围，显然周围是一个扭曲的世界，而主人公自己也是被扭曲的一员。文化大革命的十年，人性已被扭曲麻木。人的智慧、人的生命 力已被扼制在摇篮。《被扭曲者》是现实生活的浓缩和典型化的形象。
－－川大学生
油画《宋立本》是成都地区文化大革命的产物。画家将这具死尸展现给观众，让现实中发生的恐怖、暴力、死亡再现，足够人们去反思。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是政治疯狂的极盛期，它把中国人推进痛苦的深渊，而宋立 本则是这个深渊中的祭品。
－－成都观众
油画《梦幻》是一幅表现光怪陆离世界的作品，画面给人荒诞的印象，一个孩提般屁股占了画面很大一块地方，似乎在空中翻腾，想要挣脱这污秽的环境，去找回那片净土。那屁股正对观众，画家要证明什么也就很清楚了，因为现实生活就是如此。画家的触觉，其敏感度使人叹服！
－－上海观众
油画《墓地上空》画了一片亡灵墓地，上空飘浮着一个鬼魂，一轮太阳正随鬼魂西下，那太阳显露了无光的霉气。画家把太阳画成绿灰色，同那鬼魂混为一体，十分恐怖，最终西沉大地。这幅画的含义是鬼魂西去后 将出现东升的骄阳。画家从他自己的构思中启迪人们去迎接将来，相信魑魅鬼怪必将逝去，充满阳光的朝霞亦将出现在地平线。
－－《野草》观众
油画《挡不着的阳光》，首先是一只巨大的手掌挡着了观众的视觉，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阴影。但指缝中逼出一丝丝光亮。无疑画家要证明阳光是挡不着的，它必将施惠于人。画家直接告诉人们一个真理：一切想要遮天遮日的作恶者都不会得逞。
－－《野草》观众
油画《华夏日月》是炎黄民族精神的写照。一条老水牛、一把老犁头、一网枯枝构成了典型的国粹旋律。远方是深蓝色天幕，洁白的明月和热烈的红日嵌入其中。色彩对比极为强烈。画家巧妙地将太阳和月亮聚在一块，使人感到很合情理。月亮在冉冉升起，红日在徐徐下沉，一网枯枝和几点忘旧的小鸟点缀画面，增加了动感和生机，构成了画面的主旋律。这是一幅在技巧和构图上都有突破的油画。 油画《沐浴》是这个展览仅有的一幅人体作品，也是在民间展览中亮相的第一幅人体，这就很有突破性了。几十年来，推行禁欲主义，人体美术一直被认为“伤风败俗”、"道德败坏"、"黄色"等等。人们不敢奢谈人 体美，凡属人体美皆为大敌，人人诛之。
《沐浴》画了一个入浴少女的背部，在一片翠绿树丛和清澈塘水的怀抱中，那少女慢慢步入塘中，浸入清新纯洁的世界。红色头巾特别耀眼，在洁绿环境中闪烁，显出青春活力。这幅画给我们展现了一个美好的世界，启发人追求升华致纯净的美，这和禁欲主义者形成鲜明的对照，细细推敲，禁欲主义者的内在脏不可闻，如何能与这崇高的美相提并论？
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画展的习作，那些写生和速写，绘画功底很扎实。生动地表现了现实生活中人的精神世界，那些痛苦、麻木、傻气、纯朴的表情，不能不使人震憾，画家们具有极其敏感的触角，只要现实生活 留下痕迹，决不会逃过画家的眼睛。
－－《野草》观众
《二月画展》和观众存在了较长时间的对话，时至今日，还有人提及，尽管已成历史，但它的含义仍在延伸。它告诉人们，社会精神面貌是统治者们的产物。统治者造就黑暗，画家们就表现黑暗。统治者造就光明，画家们就表现光明。 画家们是以其敏锐的观察触及社会，再现和表现社会发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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