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宁

   鹰嘴岩

是造物主独出心裁,
是自然母无节制的溺爱,
--才生养出你啊,
这骄横峻拔的鹰嘴岩。

那伸向碧空的嘴壳,
嘲弄着天庭的茅檐低矮;
象急于窥测九重天上的奥秘,
你一嘴一嘴啄着那穹形的天盖。

参天古木,峥嵘石怪,
惊骇着西天泊来的云彩。
阵阵哗然不恭的林涛,
抖擞着呼风唤雨的能耐。

你高傲的头颅,对一切全不理睬,
百万吨自信心包藏在胸怀;
你伟大的镇定,向四野扩散着漠然,
没有喧哗的欢声,没有默默的悲哀。

江涛劝不转你的傲慢,
在你足趾间飞流暴喘,
路人嫉妒你的雄姿,
惊叹声一代接着一代。

啊,造物主的骄子,
自然母的心爱,
你那神奇的气息,
朝着我灵感的小门悠悠地吹来。

不!我神往占有你顶天立地的身材,
但我并不去异想天开;
我只想作一次声振四海的崩蹋,
用我自身的毁灭,炸出另一番气概!

塞断那滚滚的江河,
--用我磅礴的尸块;
拉出人间的水平线,
--不惜把桑田变沧海!

呵,崩蹋吧,云端里的巨岩!
暴涨吧,让一切都重来,都重来!
看,来了,那漫天的洪水,
要浮起地球,翻转整个旧世界!

   活着为什么

若问我活着为什么?
--啊,死得象丹柯。
剖开我炽热的胸膛,
奉送上红心一颗。

夜幕为之收敛,
小径不再坎坷。
化作石头铺成路,
把这短短的一生了却。

  无题

是竹笋终于冲出大地的禁锢?
是流星悄然划破这静夜的寂寞?
是绝望的泪,在洗刷岁月的鞭痕?
是靡靡之音,与血中的欲流唱和?

对甜蜜的回忆,莫要问一句"曾记否",
对苦恨的深渊,莫要叹一声"全怪我",
对沸腾,冻结的人血莫要大惊小怪,
不这样,谱不出生命的挽歌。

向四壁宣布我的"坠落",
屈恨无须向苍天诉说,
让行尸走肉塞满新的岔道,
困死我呵,不随下流又不能超脱。

   坑和人

一个积满死水的泥坑。
除了青苔,孑孓和恶臭,
里面还泡着一个活人!

一个人,
一个捆扎着手脚的男人!
除了希望和绝望的交替折磨,
他有时也作些徒劳的翻滚。

   曼德拉"现象

上帝造一个专制政体,
然后顺势安一个暴君。
除了再配些谄佞小人,
绝少不了个演悲剧的直臣。
这是神的教程,
这教程需要人来献身。
舍却高贵者的毁灭,
不能拯救麻木的灵魂。
曼德拉、彭德怀现象,
岂可以成败立论?
该谁演,可以选择,
必须演,这是历史的定本!
孟曰取义,孔曰成仁,
谭嗣同大呼:
要流血请自我始!
什么是最积极的建设?
"请看那十字架上钉着的活人"。

   危机是什么?

危机就是要垮杆!
是这个民族而不是政权。
要问这如何摆脱,
最起码是更新观念。

即使想锁门也已枉然,
叛教者纷纷夸说外国的月圆。
历史无情只认得事实,
看日月星辰偏着心移焉。

是谁还在播弄玄虚?
破庙前挂一叶吹废的神□。
是谁在噬□着民族的灵肉?
几十场运动再加十亿桌酒宴。

我要大喊一声:
澄清"我们"这个概念!
我忍不住一声长叹:
"五四"啊,死得闭不上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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